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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锁了自行车后走进门,看到一个人抱着书包坐在地上,收回目光的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何勇,我第一次离开摇滚的场地见到他,只是一个平静又普通的男人。曾经我们在舞台下热切的望着他,跟着他一起嘶喊,而今天的何勇判若两人,他认真的听谦虚的说话,告诉人们他最近的打算。我决定不去和他说摇滚,只是请他在我的便签纸上签个名,想着若是我带上那张垃圾场的卡带,该多好,我就可以告诉他,我说不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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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前,肖老师讲述了他在成都的经历。一个不靠谱的政治学年会,并无多少意义,令他感触良深的是和两个大学同学的相遇。这两人都是40年代出生的人,如今已年过六十,他惊异的是老同学怀着的强烈的理想主义和对学术的热情,惋惜的是这些老人家的学术思考,早已被今天丰盛的学术源流和进路抛在后头了。我理解老师的触动,这些老人我也常能见到,他们仍然停留在古典马克思主义的宏大理论中,停留在中国早期学术建构所惯用的规则和话语中,而对于学术世界经历的变化和新思考毫不知情,但对学术却有着十二分的敬畏之心,抱着十分认真,甚至到偏执的态度。我在豆瓣曾见过一个刚刚学会上网的老人,他将自己写的书的序言贴在小组里,热切盼望着大家的讨论和建议,但从序言看来,他苦心写出来的书,与那些已被放入故纸堆的旧学术论述并无二致,但老人的认真令人不忍泼冷水,有人在后面很随意的提出了几个问题,他却给出了上千字的回复。在中国,大概有很多这样的人,这是一代人学术生命的悲剧。但是,肖老师所看到的那种强烈的理想主义情怀是什么呢?是通常所说的那种将自己的学术追求与国家的兴盛联系起来的爱国主义吗?还是,对于精神学术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尽管这些追求,像堂吉珂德的世界一样,完全错了方向?他们年轻时经历的是疯狂的时代,一位同学曾因反对四人帮被送劳改多年,他们的理想主义,是对国运民生的深切关怀和以学术思考酬世的责任心吗?
肖老师深情的描述他的老同学,感慨理想主义精神在我们身上的失落,我不知道40年代生人的理想主义是否是一种普遍的精神状态,还是只能在少数人身上看到,我也见过我同龄人中的理想主义者,只是,是完全不同的理想主义者。
那些描述时代的回忆文章连篇累牍,不如一本小说或一盘流传的卡带更能表达时代的特征。我后来常常拿出崔健的歌来听,在看完《天安门》后,我突然了解了那个时代的精神状态,从崔健音乐中流露出来的理想主义气息。他们把自由高高唱出来,将对个人自由的向往大声宣扬,与柔软的现实束缚痛苦但坚决的决裂,对与众不同的人生理想热情的追求,并对其他人发出自由的邀请,尽管自由究竟是什么,并无人真正去探究。我看到过那些大龄的青年在听到《花房姑娘》时热泪盈眶,“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眼泪,不如是对年轻时理想的祭奠。但崔健的时代也已一去不返了。
今天的理想主义者们,已经将理想主义深深的藏起来了,人们不再说自由,不再说理想,而是以自嘲和戏谑的方式表达自己。那些旗帜被埋藏于地下,自由成为私密,理想变为兴趣,崔健唱着《苦行僧》,要离开村庄,远走高飞,今天的理想主义者们,听着民谣,要回归乡土的精神家园。有些人反现代,有些人反智识,有些人以远离政治为超脱,他们中谁能称自己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呢?正像肖老师观察到的,我们面前的现实泥潭,是巨大的经济压力,强大的工具理性话语,今天的理想主义者,也是那些反抗主流话语,拒绝财富荣誉的人们。有很多人挣扎于这样的现实边缘,理想主义失落,是哪一种理想主义呢?
理想主义从来没有成为主流,理想主义亦从未失落,如果理想主义表示对精神和心灵的关注,同时表示对主流设定的人生轨迹的反抗,那么每一代人都向时代贡献了自己的理想主义者。只是,这个时代更为有趣,理想主义者的特征之一,便是不谈理想。 -
当下有关痛痒的唯一事实也许是,痛痒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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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电影中的
音乐响起,那既狂喜又悲痛,
既放荡又收敛的标识,
让人笑而后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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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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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小艾说他们的口语诗——我对着论文心火烧火燎,怎么就不想写,怎么就只想躺着坐着,在床上抱着烟灰缸,什么也不干。书积了有半米高,都看到一半,也毫无欲望拿起任何一本。我只愿意读读诗,那些真正的诗。我看了一些后来作者们的诗,兀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是诗,啊,更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诗能是什么。我自己不能写诗,却有人会对我说“喜欢你的诗”,这是无与伦比的赞美,然而绝对的受之有愧。不是把文章断行,错落排列,就是诗,不是吧,我有时愿意这样做,是因为话不得不这样说,它们到嘴边时就是这样,它们不这样说就说不出。然而它们跃然纸上,就伪装成了天使。我的假天使们,凡人不认得你们,怎能在上帝面前也通过检验?
距离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美的事,通讯技术的发展已经把这美事破坏殆尽。幸而还有更远的距离,跨域国土或者半球,幸而还有比这更近的遥远距离,当机票火车票一律超出简单的预算,当长话费也能成为负担,我将操起最简陋的姿态和心境,给你写信。
葛荃,余英时,钱穆,虽然他们应该是渐续相承学术思想和成果的,然而在对中国知识分子的研究中,我并不觉得后人就超越了前人。尤其是葛荃的见识,并不能和钱先生相提并论。
我已经能坦然面对这场失败的恋爱,只能做出最好的姿态——前些日子看到胡适自述:“我渐渐明白世间最可厌恶的事莫如一张生气的脸,世间最下流的事莫如把生气的脸摆给旁人看”。因一张冷面孔是最伤人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也该热情起来。已经不能再坏了,何必忧虑。
散伙饭,我总是最先看到心事重重的人——I am missing somebody,but he never appears.我还是爱酒,虽然已不能多喝。
去看了3天病,每天都被折磨的精疲力尽。医院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流水线工厂,我感到自己像在线上的一只瓶子,被粗鲁的装满再倒空,也没有人担心把我摔坏。w和我不约而同的从挂号室门外开始滔滔不绝的反思现代性。过程很复杂,而我心中的结论很局限,就是我得去小地方生活。
华山。能片刻逃离现在的生活,便是某种快乐,更何况是跟一群可爱的人一起。更何况,我找不到比在他们中间更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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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幸结识一个小丑,不要急着离开。
如果不幸结识一个小丑,不要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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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人们,越来越多的参与到毕业旅行这样一种仪式中去了。他们被误解为是去释放自己,其实不是。我宁愿相信那是一种有趣而徒劳的尝试。在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地方,不被重视,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他们逃离了那轻浮之地,到距离上遥远的他乡,全力而密集的关照自身,心理上隐约期望着归来时,自己可以更有力的统治。然而离开内在的参与,一切将不复存在。这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有限的对被抛弃的反抗,最终会进入回忆,等待自己的再发掘。所以,一开始,他们必要以仪式的形式进入,这将成为混乱的记忆的起点。
我站在自己的阳台上,祝福每一个人的旅行,并期望听到他们讲讲旅行中的见闻。
我不需要毕业的纪念,我的学习或与大学的联系还要继续。那些在这里未开始的还远未开始,未结束的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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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论文快要将我对学术的热情熄灭了。我怎么也没法找到思路,也没有办法放弃这个我喜欢的题目而选择其他的。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于传统有着极深的疏离感,远远疏离于我从前所认识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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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此无聊,所以我们需要相爱
谎言的机制在于它永远会以某种方式被拆穿,回到我们自己的虚幻中来。如果不是这样,它完全可视为某种真实。
自以为是的人永远不是少数,以为自己是最独特那一个,不会被取代,然而善意的人会提醒这种自我沉浸的危险,大多数人所做的不过是一种乡愿而已。然而乡愿总是受欢迎的,自以为是也许也是乡愿的结果。
嗯,没有什么比目睹一次恋爱交接更让对爱情抱持幻想的人惊醒了。一样的追逐手段,类似的言语,在同一城市还相同的约会地点,更重要的是两个性格气质完全不同的对方的一致的反应。在爱情里没有所谓的胜利者,如果爱需要追逐的话。但如果自以为是可以维持某种美好,人们是否还应冒险为之?
这个过程已经具备了故事的特质。关键在于,我们所遇到的双方都“喜爱”讲述自己的经验,和我们自己丰富的人性,使得状况变得吊诡,使得我们处于尴尬的看客处境。如同那个经典绝伦的电影“Sex,Lies and Videotape”,两个相互关联的女人在镜头前叙述自己“独特的”经历,那些在录影者看来,不过成了某种机制或模式。我无意曲解电影的本意而为我所用,不论如何,比如那些可以寄予浪漫的想象的事物,比如旅行、据信曾盘旋青龙的寺院、挑动神经的简短话语、加冕爱情的最终承诺,这是每一个人的遭遇或者说幸福感的来源。这里自古以来是盛行复制品的领域——海滩、星空、路灯下的散步、低语,或者丽江、乌镇、高原、忧郁、放逐——与这些词汇伴生的爱情便可保证自己的品质。有一天,我在骡马市的地下看到一只木质彩漆的旋转木马,上了发条便能旋转并有悦耳的音乐。店主于是热情的推荐,“这个旋转木马,可是所有女孩的梦想哦!”为什么所有女孩都要梦想一只旋转木马呢?
更迭复制的爱情,并不关乎道德,而不过是我们自身的一种困境。世界的丰富性只会使(他)自身耗尽,暴露某种的贫乏。我们还需要时尚的创制者们加倍的努力,来拉长这张节目单。
一个悲观主义者的结论,可以瞬间置换为乐观的事实。他们不过生活在一个“性,谎言,录像带”的世界中,这个世界并非幻觉,亦决非谎言,而是最迫近的现实。在这个现实中,追逐幸福当然是可欲的,只消模糊现实和真实的边界罢了。 -
我养的那只美丽的斗鱼死了。前一天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它的身体就破了,头上生出淡黄色的绒毛来,在水中平躺着,不能浮上来也没法沉下去,腮还在挣扎着呼吸。我给它换了干净的水,并把它放在阳光下,但下午的时候它还是死了。我在心里尖叫了一个晚上,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手里逝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在自己一个人手里!从前家里养的鱼也常常死去,但我并不觉得可怕,但我一个人养着这条鱼,它死了,多么可怕呀。
我请求老大陪我去楼下的草坪埋它。老大端着鱼缸,我跟在她身后。我用小木棍在湿软的泥土里挖出一个坑,老大就把鱼放进去,我又把土掩上,老大把鱼缸盖在上面。这几分钟里,老大好像成了鱼的主人。我看着那个坟冢,终于心安了些。我决定回去要给善良的老大唱一个NickCave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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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哥哥曾经远足 走着走着就到达迪拜
那里既不是热带也非寒带 正合适休息和养马
还有身着异香的孩子从海上醒来 心中怀着南方 ……
心中怀着南方 怀过九月还有十月 阔叶林中挂满丰盛的乳房
干瘪的早晨点燃一枚象牙 就在这里安睡且遮住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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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的文学课,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同寝的老大要来了老师的博客地址,一进去就看到这几个字。最是认真不幸福。原来那位老师也在经历自己的自我危机,认真,这个词看来好眼熟。我想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妄诞和认真之间游走,读几日书,彷徨几日,幻想几日永远学习思考的生活,害怕几日,声色犬马几日,无所事事几日。读老师的博文不禁哑然失笑,那开学第一天的课堂,碰巧有我吧。虽然不是自己的课,但那天逃了开学第一次邓论课,去听文学院的外国文学课。我是那浸透了障碍感的学生,是一群暧昧的意象之一,摆放在教室最后的角落,也许也“悲哀如一朵被犁头犁死的花”?老师的叙述和这巧合组合的事件形成的幽默,让我看到又一次荒诞,也许《朝霞》里那个不经意的句子是正确的,大多数人来到这个世上是没有什么必然性的。我们的生活那么私密,不交流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交流是那么不可及,于是他人就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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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学了。
去上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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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认识一位女子,她并不是特别漂亮……但是敢怒敢言,不知她近况如何。”
"你如何鉴定你所谓的‘成人’?”
“对于国家,她有自己的看法,她说,国家从来不会坠入爱河。 我知我不切实际,我想找的……是西蒙娜薇依和汉娜阿伦特般的女子。”
成年是不存在的,就像老年人没有学会阅读和朗读,她脸上的皱纹并没有教会她倾听自由的声音,依然向孩子那样,只是拼接文字。也许是因为幼稚,所以看不清成年真实的脸,但既然活了那么长久的人也无法超出这幼稚画下的圈,成年果真存在吗?
我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写下让·吕克·戈达尔的电影带给我的感受,有太多的因素需要思索,战争、宗教、文学、艺术还有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我能触碰到的那部分,只是一种隐约甚至羞于表明的愿望,对于智性的追求。当面对自己时,怀有深切的渺小感,我们永远无法看清思想的样子,但面对别人时,又充满了疏离感,象是世界只有自己停了下来,在看,其他人都像行尸走肉一般。但所有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人们尽管平庸无奇,总有着不尽的勇气,不知所以的活着。于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孩童的天地,从没有人知道一件事究竟为什么发生,一个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生命为一个不知道的是什么的东西而战斗,从没有人能离开权威的教管,没有人能独立的思考。
我们世界里真正的长者是如此难以辨别,他们说话的方式更接近幼孩的语言,行动到更像是孩子,他们的思想藏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即使永远不被发现也不会出声。也许正是他们发现了这个隐蔽的秘密,人类的世界,不存在成年,没有理性也没有成熟的爱,一切都那么易变或者健忘,是儿童或者已经垂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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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是不存在的


